《 星河纪元:掌控微观 》小说章节精彩阅读,暂无是本书的主人公,这本小说作者文笔流畅,内容感情表达详细,内容丰富多彩,值得推荐,它是佚名最新著作的科幻末世书籍。暂无小说精彩概述:第1章林哲从液氮罐里取出最后一块样品时,实验室的钟已经跳到了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整栋材料科学实验楼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偶尔有老鼠从天花板上跑过的窸窣响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或者说,他更喜欢这种安静。
第1章
林哲从液氮罐里取出最后一块样品时,实验室的钟已经跳到了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整栋材料科学实验楼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偶尔有老鼠从天花板上跑过的窸窣响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或者说,他更喜欢这种安静。
没有导师催促项目进度,没有师弟师妹问一些查文献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有行政人员拿着报销单让他签字。只有他自己,和那些沉默的分子。
他是华清大学材料学院的博士生,第五年了。课题方向是二维过渡金属硫族化合物的缺陷调控——说人话就是,在只有几个原子层厚的材料上,故意制造一些原子级别的“破洞”,看看会有什么新性质冒出来。
这活儿很磨人。
样品制备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扫描隧道显微镜的针尖动不动就撞上样品表面报废,做出来的数据还经常被审稿人质疑是不是噪音。课题组里流传着一句话:做二维材料,三分靠努力,七分靠运气,剩下九十分靠心态。
林哲的心态还算稳。
不是因为他天性乐观,而是因为他没有退路。父母在老家县城开了一家小超市,供他读到博士已经是倾尽全力。如果拿不到学位,他连回家帮忙收银的资格都没有——那家超市的利润只够养活两个人。
所以他只能往前。
他把样品夹上扫描隧道显微镜的样品台,开始调整针尖位置。屏幕上跳动的电流数值告诉他,针尖和样品表面的距离还有十二个纳米。
十二个纳米。这个距离如果放在宏观世界,大概相当于隔着一条银河系去看另一条银河系。但在他的世界里,这已经是日常操作的尺度了。
林哲盯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原子分辨图像。二硒化钨的六角蜂巢结构在伪彩色渲染下呈现出一种冷峻的几何美感,每一个亮斑代表一个原子,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队沉默的士兵。他今天要做的是确认之前引入的硒空位缺陷的分布情况——那些故意制造出来的“破洞”,是他论文的核心数据。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了。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没发现异常,又把注意力转回屏幕。
然后,整栋楼的灯全灭了。
不止是灯。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屏幕黑了,真空泵的轰鸣声停了,连空调的嗡鸣都消失了。整个实验室瞬间坠入彻底的黑暗和寂静,只剩下一排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光。
“操。”
林哲低声骂了一句。扫描隧道显微镜的针尖还悬在样品表面几个纳米的位置,突然断电意味着针尖很可能会因为压电陶瓷的失电而撞上样品。一根针尖三千块,他手里这根是上周刚换的。
而且样品也可能废了。这块样品他做了整整五天。
他在黑暗中摸索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显微镜的真空腔。应急照明下看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针尖大概率是废了。
停电通知上写的是下周三凌晨检修,今天是周五。提前了五天,没人通知实验室。这种事情在华清大学并不罕见,基建处和后勤处之间的信息壁垒厚得像是行政管理学的经典案例。
林哲叹了口气,决定今晚到此为止。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手电筒离开,余光忽然扫到了扫描隧道显微镜的样品台。
他的动作停住了。
应急灯的光线很弱,但足够他看见——样品台上那块二硒化钨的样品,正在发出一种极微弱的、蓝白色的光。
林哲的第一反应是眼花了。第二反应是应急灯的反光。第三反应是手机手电筒的照射。
他把手机手电筒移开,那光还在。
他把应急指示灯用身体挡住,那光还在。
他盯着那块样品,脑子里飞快地排除可能性。二硒化钨在常温下没有荧光效应,缺陷态发光也需要激光激发,单光子发射更是需要在液氦温度下才能观察到。一块室温下的、没有任何外部光源照射的单层样品,不应该发出任何可见光。
但它确实在发光。
林哲凑近了去看。那光芒非常微弱,像是深夜里电子设备上的指示灯,但它不是恒定不变的。它在脉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节奏,在明灭之间切换。
他不确定自己看了多久。可能是十秒,可能是半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的事——他伸出了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块样品的表面。
后来的很多年里,林哲反复回想这一刻。他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去碰一块正在发生未知物理现象的样品。是好奇?是疲惫导致的判断力下降?还是某种超越理性的直觉?
他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但在那个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断电实验室里,他的右手食指触碰到了二硒化钨单层的表面。
然后世界消失了。
不是黑暗,不是昏迷,不是任何他能够用语言描述的状态。
他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起初,他以为自己正在坠落。
周围是无数巨大的球体,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悬浮在虚空中。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振动、旋转、彼此靠近又远离。有些球体紧紧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有序的结构;有些则孤零零地漂着,像是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流浪行星。
他花了几秒钟——或者几年,时间感在这里完全失效——才意识到那些球体是什么。
原子。
他正在看原子。
不是扫描隧道显微镜生成的伪彩色图像,不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不是任何仪器间接呈现的模拟。他正在用某种完全陌生的方式,直接“看见”物质最基本的构成单元。
那些硒原子和钨原子排列成的六角蜂巢结构,和他过去五年在屏幕上看了无数次的样子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不是隔着针尖、电流、放大电路和图像处理算法在看。
他就在它们中间。
林哲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手脚,没有眼睛,没有任何器官,但意识却无比清晰。他像是变成了一团纯粹的感知,漂浮在原子的海洋里。
恐惧在几秒后涌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恐惧。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对自己存在的根本性怀疑。我是一个人,我有身体,我在实验室里,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在看一块样品。这些事实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像是溺水者拼命抓住的浮木。
但那些原子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的“事实”变得可疑。
他试图移动。不知道怎么移动,只是像溺水者挥动手臂一样,用意识去挣扎。
然后他移动了。
不是他的身体——他仍然感觉不到身体——而是他的视角。他的感知从一个位置平滑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从晶格的边缘进入了晶格内部,从一个原子旁边滑到了另一个原子旁边。
他能控制。
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恐惧仍然在,但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好奇。这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当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现象时,先观察,再恐惧。
他开始有意识地探索。
这块样品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在扫描隧道显微镜下,它看起来是一块近乎完美的单晶,只有几个他故意引入的硒空位缺陷。但在这种直接的“视觉”下,他看到了太多仪器永远捕捉不到的细节。
原子并不是老老实实待在格点上的。它们在振动,每个原子都以自己的频率和振幅在平衡位置附近晃动。有些振动是协同的,形成了贯穿整个晶格的波。那是声子——他在论文里无数次计算过它的色散关系,但从未真正“看见”过它。
缺陷也不是简单的“缺失”。那个硒空位周围的钨原子,它们的电子云发生了明显的畸变,向空位方向伸展,像是试图填补那个空缺。这种畸变影响了周围的原子,形成了一圈一圈向外衰减的晶格应变。他之前测到的缺陷态发光,就是这些畸变导致的能级变化。
还有电子。
他能看见电子。不是一个个确定的粒子,而是一团一团模糊的概率云,在不同能级之间跃迁。每当一个电子从高能级掉落到低能级,就会释放出一点能量。那些能量以电磁波的形式传播出去,在他的感知里,像是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
所有的涟漪叠加在一起,构成了那块样品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太美了。
林哲意识到自己的恐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体验的敬畏。五年了,他研究这些原子五年了。他熟悉它们的每一种性质,能背诵它们的每一个参数,在论文里用最精确的语言描述它们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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